第32章: 31.阿尔比恩的左手
【我，好像死了。】
认识到这一点的时候，已经不知道过去了多少年，无法注意到时间的流逝。
一千年......？
两千年......？
一万年......？
【我，曾经是......】
它试图思考着。
曾经的它，或许是遮天蔽日的巨龙，或许是翱翔星际的外来生物，或许是......
无法得出结论。
思维已经单一，灵魂已经败亡。
仅仅只能知晓，它曾经是活着的生命，现在却只是......生物，一个连躯体都没有的生物。
骨与筋，纤毛与体毛，悲哀与欢喜，痛苦与悲伤。
躯体消失不见了，更是连为自己悲痛的情感都不复存在，它只是沼泽里的肉片，肮脏、腐败、枯朽，令人发呕。
生前可能存在的光荣，与现在的它已不存在任何的关联，因为它的死亡一定很丑陋吧。
如果它曾经是巨龙，那么它肯定是在飞翔间忽地坠落，轰隆一声，尸骸掉入了沼泽里。
在长久的岁月中，作为肉片的它便诞生了。
如果它曾经是外星之客，那么它肯定是在探访时倒下，被这沼泽吞噬了躯体。
在无法计数的流逝中，无法脱身的它诞生了。
如果它曾经是......
它想要放弃思考，但是它却无法停止思考，蠢蠢欲动的肉片、肉块、烂泥，它将保持着这幅模样。
无知与智慧的痛苦永远将伴随着它，直到星球覆灭、水流蒸发，作为栖息之地的沼泽消失。
在那之前，它只是生物，在谁都不会注意的沼泽中迎来自己的真正消亡。
除非，奇迹发生，它会被某个生命温柔地抱起，彻底从囚禁的监牢脱离。
如果奇迹真的诞生，那么它————
......
“虽然我每天都会去看望枯骨大人，但是这段时间的枯骨大人，心情却是不太好呢。”
森林带路的时候，米拉的情绪亢奋，说着它与阿尔比恩的故事。
嗯，它所说的枯骨大人，自然就是指阿尔比恩的尸骸。
会这么称呼，自然是崇拜着化身为森林的阿尔比恩了。
因此哪怕只是尸骸，米拉同样会抱有着最为崇高的敬意，与其它的镜之氏族一样，将尸骸作为自身必须守护之物。
“心情不太好？”
听着米拉讲故事的士郎一脸疑惑，他觉得自己可能跟不上对方的思路。
好在他的朋友是学生会长柳洞一成，所以士郎曾见过一成与不同学生的交流，大致明白该怎么应付米拉这类的人。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阿尔比恩已经是具尸骸了，死亡的状态下又怎么表达自己的情绪？”
不要藏着掖着，直接询问，这才能得到最直接的回答、
这套方法是有效的，米拉停止了继续要讲下去的故事，回头苦恼地看着士郎。
“呜......嗯，枯骨大人是已经死了，但是枯骨大人还没有完全死去。”
苦恼半响后，米拉解释道，它想到用自己的身体作为解释。
“虽然阿尔比恩在无之海飞翔的时候力竭而亡了，但是它的肉体还存活着。”
米拉指着自己的左手。
“阿尔比恩体内的炉心停止了运作，但是肉体想要彻底死亡，却没那么快。”
“几千年过去了，阿尔比恩成为了枯骨大人，它的肉体也终于是撑不住了，几乎都腐烂了。”
“只是在腐烂的最后关头，阿尔比恩的左手断掉了......可能是被切断的吧，总之左手落到了沼泽内，仍然存活着。”
“所以我去见枯骨大人的时候，就能从沼泽里那仍存活着的部分，感受枯骨大人的情绪。”
真是难为米拉能将事情详细地说清楚，但多亏它的细致说明，士郎和摩根明白了缘由。
摩根听后若有所思。
雨之氏族的图书馆内关于最后之龙阿尔比恩的描述很少，她只知道阿尔比恩是与星球同龄的龙，然后在某一天突然死去了，就仅仅知道这些。
现在通过米拉的讲解，她大概能够明白阿尔比恩的死亡过程了。
“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星球上的陆地全部消失，只剩下海洋。阿尔比恩虽与星球同龄，但是没有落脚点的它只能不断地飞翔，寻找着生存的场所。”
“可惜在不列颠这个岛屿出现前，阿尔比恩都没能找到落脚点，于是它力竭而亡，化为了森林与土地，因而就诞生了北方妖精。”
“是这样子吗，米拉？”
摩根说着自己的推测过去，说完后她看着米拉，想要听听对方的意见。
米拉连连点头，没有任何的反对。
“知道了阿尔比恩的死法，但是我们现在需要关心的是如何制止大灾厄吧？”
士郎因为本身就不怎么了解阿尔比恩，所以对其的死亡过程没有那么大的兴趣，注意力仍集中在当下。
“我们这一次的目的就是为了率先破坏尸骸，令其不能按照艾因塞尔所预言的那样，从沼泽中爬出，进而侵袭不列颠的妖精们。”
他们的目的就是那么简单，只要将阿尔比恩的尸骸完全破坏，那么就不用担心大灾厄了。
毕竟北方妖精的怨念再过浓厚，没有了值得依靠的载体，也掀不起波浪。
“枯骨大人没那么容易别破坏，再说了......现在枯骨大人已经苏醒了，只是还没像小公主预言的一样离开沼泽。”米拉说道，它对这次两人的行动也不是很看好。
不过看好不看好都没关系，它本身就是因为关心尸骸，再加上艾因塞尔的拜托，这才跟过来的。
失败了，最多就死亡呗，镜之氏族可没有对死亡的恐惧呢。
“米拉，我们自然会有办法的，你只要在旁边观看就可以了。”摩根没有说过多的话语，她将法杖举在胸前，“士郎，感知到三个大型摩耳斯，它们挡在了前往沼泽的必经之路上，消灭它们吧。”
“喔，三只大型摩耳斯，看来难度不小。”士郎笑着，但也没有恐惧，“————Trace、On。拜托给我附魔了，梣。”
士郎投影了波琼的斧刃，做好了战斗的准备。